2014年3月31日 星期一

25歲,我決定送自己一份禮物



在Search Engine輸入25歲和女人這兩個關鍵字,會出現以下結果:25歲是女性的最佳生育年齡,25歲是青春的關卡、25歲女性新陳代謝開始變慢、25歲膠原蛋白會開始流失……好像女人25歲就要展開死亡之旅。

我今年剛剛好25歲。

我有一個比我小8年的妹妹,還有數月她正式滿18歲,我們都站在不同的人生路口。

看著她,我時常回憶18歲的我是怎樣的。其實也不難想像,應該就是手裡捧的永遠是愛情小說,口裡說的,永遠是白馬王子,以為自己知道甚麼是世態炎涼,以為自己已經經歷了大半人生。為賦新詞強說愁。

18歲是女孩子人生的正式開始,如果25歲就是青春的終結,那時候的我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終點彷彿一夜而至。

有時候妹妹會問我,覺得她漂不漂亮。我想,18歲,正正就是最漂亮的年齡。皮膚細白,充滿彈性,就算偶爾長兩顆暗瘡,也被青春活力掩蓋過去。人生還未開始,說愁尚早的年齡,怎麼會不漂亮。

但如果你問我,我會覺得25歲的我,是18歲那年所不能企及的。

一種作為半熟女子的美麗。

18歲的時候不知天高地厚,25歲知道父母為了子女的隱忍。18歲的時候以為愛情會如約而至,25歲才知道太孤僻了,丘比特也幫不上忙。18歲想著婚姻應該是每個女人的歸宿,25歲的時候卻想每個女子都可以擁有愛情,只是婚姻或許是另一回事。18歲的時候每天吃喝玩樂,25歲要學會為自己留點清靜。

我常覺得每個年齡的女子,都有不同的美麗。你有我回不去的18歲,我也有你或許活不出來的25歲。

聽說女人的臉30歲前是父母的責任,30歲後就是自己的責任。如果我的青春歲月快將走入尾聲,我希望送自己一份禮物,教會自己好好過活。

從前我只希望自己的臉蛋能長得漂亮些,現在起我希望自己也能活得漂亮些。

愛情真面目



盛傳內地影星文章出軌了。

曾經一段時期有事沒事就刷微博,常常看見很多文章的「宣言」,我記得那麼一句:「我最牛的就是我的女人是馬伊俐。」

馬伊俐,比文章大7年,二人有兩個女兒,小女兒剛剛出生,大女兒叫愛馬。文章一向都是好男人形象,「壯語」又在微博被瘋狂轉載,這次失了蹄,世人都大呼不相信愛情了,而且當中大概很多都是女孩子。

我想,她們只是錯待了愛情。

和友人飯聚,席間曾經做過一個心理測驗。測驗以畫為喻,當中以馬來測試對待愛侶的態度。假設你在一個園子裡養著一匹馬,你會給這匹馬自由嗎?你會放養它,甚至讓它走出園子圍欄,自由奔跑嗎?友人們七嘴八舌,十個人有十個不同的馴養方式。

我回答:我希望它被栓在屋子旁邊生活,當然也不是強制它不可以跑出圍欄,只是一旦它出走,就不要回來了。

小時候的愛情就像白雪公主和灰姑娘的故事,結尾會有英俊的王子前來相愛,happy ever after。童話故事十惡不赦之處,在於它告訴女孩子,愛裡面沒有背叛、沒有傷害。於是我們開始期望馴養一個人,從而希望控制愛情,將一切都操控在「王子和公主從此幸福快樂生活下去」之內。

所以王菲離婚,文章出軌,我們就開始吵著不相信愛情了。

不懂事的時候愛情是童話故事,長大了才知道,愛情就是千瘡百孔。

真正的愛情不是對方高富帥,永遠不會出軌待你如珠如寶奉若公主,應該是他會穿牛仔褲襯白襪皮鞋,而不幸他出了軌,你還願意用包容及忍耐,和他再走下去試試,哪怕你哭著告訴他下不為例。

愛情本來就沒有十全十美,只有破鏡重圓之後,你怎樣修補著那道永遠也不會消失的裂縫,用感情和一個人生活下去。

2014年3月28日 星期五

將就,就會幸福了嗎?



近來是多事之秋,在亂世中茫然四顧,不知道應該把立腳點放在哪裏。

世間紛紛擾擾,友人們想到自身,更加惶然不可終日。友人說,想找一個對方在乎她,比她在乎對方的男人,至於那人是不是想要的類型,她不介意。

我們都成長在一般家庭。小時候父母教導我們要努力讀書,然後找一份好工作。至於對象,似乎是永遠違莫如深的話題。對象,比起一個男人,似乎更像是心中的幻影。我們心中,都有一個理想的他。慢慢長大,卻發現心中那個他,大概是不存在的,因此我們開始刪除一些不必要的枝節,但越精簡卻發現越難尋得這樣的人。因為那些被刪去的條件,大多是一些外貌、年薪等等。我們開始要求男人有思想。

後來友人問我,純粹看條件配對,不看思想,你覺得這樣很委屈嗎?

委屈嗎?其實我不知道,因為我不能代表所有女人的思想。

我只能說,我們讀書,我們思考,不是為了那個只會和你談論數字周刊Cover的男子。為了找個伴就降低自己的程度,一時激情可能會快樂,但不是長久之計。穿婚紗的女人很美,怕只怕不是每個女人都適合穿婚紗。

但我想,我們都會幸福的。或者不是世俗所見那種幸福,但幸福應該是一種心態,而不是一種型態。

2014年3月27日 星期四

病中日誌---再見,陳家樂




大學的時候,我最喜歡的女老師,是教古典文學的。

那是一位很有氣質的女老師。老師本身就是一位有詩意的人,上課的時候,我人在課室,心卻在千年之前的情愛世界。我記得其中一個學期修讀的是古典戲曲。

說穿了,那3個月我們在讀愛情故事。

我還記得老師講「長生殿」。我記得楊玉環的恨,李隆基的無力回天,我還記得,老師說,情緣總歸虛幻。

在網上漫無目的看戲曲資料的時候,我喜歡對這句話下這樣的註解:「情」是真的,但「緣」強求不來。

聽說每個人之間,最多只有6個人的距離。亦即那些和你擦身而過的陌生人,只要透過6個人的轉折,你們就會聯繫上來。

但就是這6個人的距離,每天走過地鐵站,在咖啡室閒坐,在公司電梯和那個替你按樓層的人說過謝謝,你不知道自己錯過了多少或真或假的緣分。

情緣總歸虛幻。

我知道,這一切陳家樂都不會明白。

妹妹告訴我理科人的思維方式和我是南轅北轍的。他們的腦海中只有對或錯,他們不會明白我肚裡的花花腸子。

陳家樂詢問我每日情況如何,如常作紀錄的時候,不會知道我這些天以來寫下的片言隻語,百轉千迴。 

當你喜歡一個人,而這種喜歡只是近乎幻覺的時候,一切就成了自己的事情。以致陳家樂走到我面前,對我說我可以回家了,我連一句道別的話都來不及說出口,他又已經離開。

出院後,我買了一個小小的藥盒,把他給我的止嘔藥全部裝起,放在隨身攜帶的化妝包內。我不知道自己會一直帶著這盒小藥丸多久,我只知道,這樣的肉眼看不到的聯繫讓我心安。

我記憶中的陳家樂有一張娃娃臉,兩道濃眉在他戴著口罩的時候成了我唯一可以注視的地方,他說起話來有近似孩童「黐脷筋」的稚嫩,他分心被發現,急急回應「明白」的緊張。

一切那樣清晰,但我生命中的陳家樂故事已經完了。

我卻還未對他說一句,「再見,陳家樂。」

2014年3月26日 星期三

病中日誌-----私人語碼



快樂是稍縱即逝的,我所能做的就是及時用文字記下這種感覺。

今晚陳家樂當夜。我不知道醫生當夜是不是和姑娘一樣,需要不眠守夜,但想來也會是件苦差事。

這些天陳家樂一直在調較藥量,睡前檢查讀數有異,姑娘說要諮詢一下「陳醫生」如何,我也就樂得廢人似的任憑處置。

後來我經過護士台,剛巧聽到姑娘給陳家樂打電話。

「個後生女4.3。」我聽到讀數和剛剛檢查的結果一樣,腦筋還是轉了幾個彎才意識到他們口中的「後生女」是我。

在公眾病房,病人都是沒有姓名的。當然,在溝通的時候醫生姑娘還是會親切地叫病人的姓名,但當他們私下說話的時候,都以床號稱呼病人。

這次我是25號。

我不知道陳家樂此刻手頭上有多少個病人,也不知道他手頭上有多少個「後生女」,但剛剛那句「後生女」明明就是我無疑。

身體一直在苦難不適中輾轉,心裏卻無比愉悅,因為我知道他會記住我。雖然這只是一個沒有姓名的、案例式的存在。就像那些我發生過的幻覺,我已記不起那些給我幻象的人的樣子,但我一直記得那種感覺,那種沉醉在幻覺中的感覺。

在這個睡滿老年人的內科病房,我成了一個年輕的特別存在,一個讓他可以在第一時間識別出來的存在。

這是我們的私人語碼。

2014年3月25日 星期二

《三個男子和一個女人》


病中日誌------我只記著你最好


我想陳家樂今天一定很不開心。

時間一日一日過去,所有化驗報告顯示正常,所以一直找不到作噁作悶的原因。陳家樂之前不知道有沒有遇過這樣的情況?

醫生巡房的時候,我聽到他和一個滿頭花白的醫生討論我的情況,想來對方是資深醫生。後來陳家樂和白頭醫生前來又問了一次我的病情。

其實一直都是白頭醫生在問,而且他的問題早在我進來的第一天就回答過陳家樂。陳家樂一直沒有說話,他抱著我的牌版站在一邊。我想起讀大學的時候,有一陣子不知道發甚麼神經,決定好好學習,於是落了堂總是抱著書到老師辦公室。那時候我也是像陳家樂現在的樣子,一臉謙卑好學樣子。

他們問完了,又走了。哎,今日陳家樂沒有和我說一句話。

後來我想,作為一個專科醫生,陳家樂醫治不了自己的病人,要求教於別的醫生,會不會讓他覺得在病人面前很沒有面子呢?

我告訴妹妹這個情況,又告訴她我很擔心陳家樂自尊受損,妹妹是這樣回答的:你諗多左,顧好你自己先啦。

她總是這樣,無法理解我一片少女心。

2014年3月24日 星期一

病中日誌------第一次身體接觸


為了紀念我和陳家樂的第一次身體接觸,我決定出院後買一件禮物獎勵自己。

陳家樂對我的病因仍然一籌莫展。我日日向他投訴胃口太差,心裡卻恨不得一直這樣差落去。

他又問了我一次作嘔的情況,我只好又長篇大論描述一次。

說到後來他不言不語,我下意識反問他,「你明唔明我講咩?」

「明!」陳家樂好像上課時候被老師捉到發白日夢的學生,反應快得有點可疑。

他想了想,說要檢查一下甲狀腺。

我這才留意到他的手。不知道為甚麼,醫生的雙手都長得很漂亮,纖長白皙,是天生就適合主宰生死的雙手。

「你整起頭髮就ok。」

到我如夢初醒。

我用右手將頭髮掬成馬尾,陳家樂雙手圈住我的頸脖,輕輕按壓。

我開始神遊。

陳家樂離開後來我想,如果有照相機拍下那刻的我倆,不知道會是怎樣的光景。

我相信,那刻的我,一定很美麗。

2014年3月22日 星期六

一生保用


從油麻地地鐵站A出口往兆萬方向走,要經過一條後巷。人來人往的地段,走過的多是形形色色的情侶。後巷中段恆常坐著一位鞋匠,途人們匆匆而過,他總是在低頭專心補鞋。

每次經過我都會留心他手上修補的到底是甚麼品牌的鞋子。妹妹說,你實在太多東西。言下之意是我衫褲鞋襪特別多,窗台位掛著一個半紅白藍大小的環保袋,裡面裝的是全新的鞋子,還未把鞋櫃裡那些計算在內。對很多人來說,鞋子破了,就買過一雙新的吧,補來補去,太麻煩,何況外面花花世界,那麼多誘惑。但這世上,始終有人覺得腳上穿著那雙是最好的,戀舊。

電影〈失戀33天〉,借一位終將燈枯的婆婆之口說:「買冰箱有3年保修,你嫁了個人,還能要求他一輩子不出問題啊?出了問題就修嘛。」這是上幾代人的愛情觀。

我有時候在想,時間太匆匆,我們都走得太快。當3C產品、化妝品、食物、商鋪,甚至連愛侶都是日新月異的時候,所謂的真愛,到底是甚麼。難道就只能是一場風花雪月短途風景?但我想要的愛情,應該是像那個在情路上百轉千迴的女子所說的,就算咬緊牙關也要和他一起凋零。

不知道世上有甚麼是可以一生保用的,但至少,感情這回事,一旦出了問題就退貨,注定不能天長地久。

病中日誌------我還是單身


今日陳家樂又再鉅細無遺地問了我一次過去一星期的病歷史。

「冇懷孕的可能?」其實我不確定他的尾音是不是應該用問號來表達。

我還是斬釘截鐵地回答,「冇!」

前前後後問了一次後,陳家樂看來茫無頭緒,交代了幾樣血液檢查,又看其他病人去了。

我望住他離去的背影,其實剛剛我比較想回答「我還是單身」,然後問「你呢?」

我時常好奇男醫生對女病人的感覺。但後來想了想,我發覺在醫生眼中,病人是沒有性別的,他們只是一件由細胞組成的生物。

他們會把病人當成案例分析,從病人身上採集需要的數據和現象,進行病理推斷。

他們會問:大小便是否正常?最近有沒有性行為?是不是環境轉變心理壓力大?甚至是:上一次經期是甚麼時候?這些你認為親密到只能和男朋友或丈夫分享的秘密,醫生都可以好像問天氣似的問出口。他們還需要收集你的排泄物做檢驗。我永遠記得第一次留了小便,在大庭廣眾之下遞到護士面前,讓她用試紙作檢驗。那種羞恥的感覺足以讓你記住一世。

說來讀理科的男生思維方式真是讓我等文科人難以理解。

壞消息是我一直處於假害喜狀態,好消息是我終於打探到一點關於陳家樂的資料。

說打探,當然是因為資料來源自護士口中。

我發現護士們對於Houseman會直呼其職位,不論是私下,還是面對面,她們會說:「Houseman你xxxxx。」但對於陳家樂,她們給了他一個英文縮寫,類似No的稱呼,吃了止嘔藥迷迷糊糊,我實在聽不清。

還有一樣,護士們私下談話,會直呼陳家樂。例如「陳家樂今晚當夜」、「陳家樂睇過25號話要留Urine。」諸如此類。

聽得我暗自竊笑。

我也喜歡叫他陳家樂,百家姓加上這個百家名,成了其中一個芸芸眾生,但我總算一眼就看見了他。

連名帶姓地叫一個人的名字,已經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就像是中學時代暗戀的鄰桌男同學,讓我把思念藏在眼睛和劉海之間。

「陳家樂,呢條數點做啊?」

「陳家樂,你又去打波,臭到死。」

「陳家樂,你拿左我支筆啊!」

「陳家樂……」

「陳家樂……」

「陳家樂……」

陳家樂,我還是單身,你呢?

2014年3月20日 星期四

病中日誌------他叫陳家樂



我想,是不是每個人生命中都會遇到一個叫陳家樂的人。

他可能是你中學時代隔離位的同學,可能是你屋企樓下7仔個收銀哥哥,可能是你同公司卻從未打過招呼的同事。而我生命中的陳家樂,他是我的主診醫生。

連日來痾嘔大作,急症室醫生覺得事大攸關,基本上就是強制性入院觀察。其實入廠已是家常便飯,沒有想到這次卻是入內科。我以為內科醫生應該是醫院裏面最老的一群醫生,沒有想到卻是喜出望外。

下午1點多上病房,手上插住糖水,被一眾姑娘舞來舞去,風風火火,已經3點多。姑娘對我交代一應事宜,叫我不要進食飲水,要「等醫生睇左先」。

我坐在雪白的病床上呆等醫生,不時傳來一兩句電視劇對白,病房裏其餘病床全都是上了年紀的婆婆。

先後已經有兩個醫生來看過我,我換了衣服打算躺下補眠。電視裏男女主角正在吵架,我心口作噁作悶,越聽越心煩。

「我係陳醫生。」陳家樂站在我的床尾,看我一眼,開始低頭在病歷上寫東西。

陳家樂,他是我這次的主診醫生。

我有一個毛病,特別容易喜歡醫生,尤其是我的主診醫生。妹妹對我這種惡趣味大表不解,她不知道醫生有甚麼好。她當然不知道。一個長期生病的人,不斷進出醫院,當身體上的不適徬徨到了極致,醫生就是荒原裏唯一一根稻草。他是亂世裏的英雄。

陳家樂是一個有著娃娃臉的醫生。他走後我在心裏默默計算他大概多少歲,千萬不要比我還小。怎樣算也算不出所以然來,他是Houseman?但Houseman可以做主診醫生嗎?還是他已經過了實習期?我腦裏一團亂,我對他所知甚少。

但有一樣東西我是知道的,就是我注定會喜歡上陳家樂。因為他是陳家樂,他是我的主診醫生,荒原裏最後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