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5月15日 星期四

最後勝利



在書店工作的好處是隨時可以觀察各類人。原來紋身大漢會花兩小時站在書櫃前讀一本和他氣質不符的書;看似高貴富泰的婦人會因為7毫子山長水遠跑回來追討;白髮蒼蒼的老人家原來不會說中文;外貌長得像菲傭的女子原來嫁了一個白人老公……

但我最喜歡看的是不同女人。穿校服的學生妹,穿制服的恆生銀行姐姐,推BB車的ABC婦人,為孩子精挑習作的本地媽媽,遞上半幹不濕$100紙幣的內地口音母親……她們背後有甚麼故事?在我看她們的時候,她們會否也同時在觀察我?她們會不會覺得我讀書不成,所以只能在這裡做收銀姐姐?她們又會不會知道我是還是讀中文系而長期用文字支撐精神的偽文青?

直到後來,我遇見一個男人。

在長長的人龍過後,當我對他說:「多謝$xxx」的時候,我驀然發現他是內地同胞。我默默接過他遞過來的銀聯卡,在等候機器連線的空檔,抬頭看了看他。除了一頭捲髮顯得過於純天然外,說實話,他和一般刻意雕琢過的時下年輕人無異。願意排隊,買的書也不是甚麼《習近平xx》之流的書,也著實不容易。就在我們交易幾近完成之際,突然有一名女子穿過人群,走到收銀台前緊緊摟住了捲髮青年的腰。我看了女子一眼,卻看到了她挑釁又帶點得意的眼神。莫非我剛剛看她男人的眼神讓她有所誤會?我把銀聯卡物歸原主,目送這對情侶離開,一直沒弄明白女人的眼神為何。難道她以為所有自然捲的都是道明寺?

下班回家的路上,我不禁想。這個世上女人千萬種,大都熱衷於比賽。比家世、比美貌、比丈夫、比兒女,至死不渝。我只是不明白,到底甚麼能夠讓一個女人得到最後勝利?

或者剛剛那名女子覺得自己已經擁有了世上最好,更何況她不用站在收銀台前賣笑。至於大學、中文系還是文青,對她來說全不相干,她已經在自己的世界裏笑到最後。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